头菜飘香

我喜欢头菜炒猪肉这道菜。

20世纪80年代，我从乡下考上县里的重点初中读书。父亲每次来学校看我，都会带上母亲做的头菜炒猪肉给我。据父亲说，母亲为了做头菜炒猪肉，在天亮前就起床，借着煤油灯光，将头菜（是一种生菜，经晾晒后，用盐泡制发酵而成）用水浸泡去咸，然后切碎，和着切碎的半肥瘦猪肉放入锅中，烧火炒熟，晾凉后装入玻璃瓶里，并用塑料袋包好。中午父亲来到学校时，头菜猪肉还留有余温，口感香脆，味道鲜美。

我在县城求学的漫长岁月里，父亲都会定期抽空来到学校，带米（当年是用米换成饭票）和伙食费给我，当然还有母亲做的头菜炒猪肉。老家离学校有六十里路，为了节省几毛钱，父亲骑自行车赶来，来回一趟要大半天的时间。当年，在学校里，能吃上母亲做的头菜炒猪肉，已算是美味佳肴了。

每次父亲来到学校，都会从裤腰的小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五元或十元纸币递给我，让我交伙食费，并勉励我好好读书。当父亲骑车离开学校时，我看着他消瘦的背影，心里都涌起一阵辛酸。父亲和母亲都没读过书，却依然坚强、执着地送我读书，就是希望儿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。每学期，为了攒钱给我交学费和伙食费，有时种的稻谷七八成熟就早早收割了，养的猪几十斤也提前卖了，只为筹措现金。每当想起父母在农田里顶着烈日劳作的身影，我就感到有一股力量激励着我努力读书。

父亲骑着那辆面漆斑驳的自行车，来回丈量了六十里路；母亲守候在熏黑的灶台前，借着煤油灯光，做头菜炒猪肉。他们一点一滴的舐犊之爱，就像春风化雨、润物无声，滋养我一路成长，他们是我求学路上最坚强的后盾。

后来我考上了大学，实现了父母的夙愿，这也是他们最感欣慰的事。在那个年代，大学毕业包分配工作，而一个农村清贫的家庭，培养一个读书人，要付出更多的艰辛。

如今，我已工作三十多年，到过全国许多城市，领略过粤菜的精致，尝过川菜的麻辣，可还是回味当初母亲做的头菜炒猪肉之香。忆之，不忘昔日艰苦岁月；忆之，常怀父母养育之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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