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只想着救人！”——记覃塘区三里镇九岸村党总支部书记滕敢

7月31日，骄阳似火。覃塘区三里镇九岸村党总支部书记滕敢，带领村民清运垃圾、喷洒消毒。此时，距离7月6日那场洪水过境，已经过去了整整25天。谈起那场生死救援，他摆摆手：“当时只想着救人！”

九岸村位于黄练河、平龙河与鲤鱼江三条河流的交汇之处。水多，鱼多，村里的孩子打小泡在江边长大，游泳几乎是本能。滕敢就是其中一个。

谁也不曾想到，这片他们熟悉的水域，会在7月6日那天，变成一片汪洋。

逆 行

7月6日，受台风“美莎克”带来持续性强降雨影响，叠加上游平龙水库泄洪，三条江河水位不断上涨，短时间内整个九岸村被淹，水位最深处达5米，多数房屋淹至二楼。

幸运的是，7月5日，滕敢按照镇党委、政府要求，提前将村内近300名地势较低、房屋矮小的村民转移到高楼房住户家中。

“大家都以为只是积点水，没想到会这么严重。”滕敢说，九岸村年年汛期都会漫水，雨停水退，村民们早已习以为常。但这一次，水淹到了二楼。

2021年2月起，滕敢担任村文书，今年2月当选村党总支部书记。全村谁家住哪儿、哪户地势最低、哪家老人腿脚不便，他都烂熟于心。

那晚，他整夜未眠，一直忙着调度群众转移，断水、断电、断网，物资告急。这是滕敢从未经历过的一场硬仗。

7月6日清晨6时30分，一夜未合眼的滕敢站在自家二楼，眼看着积水从脚踝迅速涨到胸口。他突然想起村里那对住在低洼处的村民滕子京父女，他们家只有一层平房，没有任何退路。

来不及多想，滕敢从厨房后门游出，朝自家鱼塘游去。那里拴着一条塑料船、一条PVC排筏和一个救生圈。

水面浑浊，漂浮着树枝、家禽、塑料制品，水下更是看不清。他闭着眼潜下去解绳子，第一次没解开，换了口气再潜，第二次才解开。

拿到船后，他把救生圈套在身上，撑着排筏，顶着雨，独自一人顺流而下。

“水面上白茫茫一片，很多房子只露出二楼，水流特别急，船头根本稳不住。”滕敢回忆，途中最危险的是船翻了两次。他一个人在水中把船翻正，再爬上去，每一次都耗费不小的力气。

不知划了多久，他终于赶到那对父女家中。洪水已淹没楼顶，滕子京父女俩站在天面上，被雨淋了数个小时。

看到滕敢，滕子京一把搂过女儿，惊喜得声音发颤：“滕书记来了，我们得救了！”

将滕子京父女俩转移到附近高层住户家中后，滕敢返程。这次是逆流而上，体力几近透支。

上午9时许，滕敢终于回到自家楼下。母亲站在二楼阳台上，焦急地望着他，嘴里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。

“当时太危险了，母亲不同意我出去，但我实在放心不下那些村民。”滕敢说。

此时家中积水已2米深。他把船和排筏系在阳台护栏上，换了身衣服，只喝了一瓶水，倒头就睡。下午2时醒来，他和小叔子一起出发，转移了3名群众。

托 举

7月7日，水流更急。

滕敢将塑料船换成了PVC管排筏。“如果翻了，两面都是平的，不用费力气再翻过来。”他说。

上午8时许，行至旧零角屯时，岸边房屋里的村民大声呼喊：“滕书记，前面有两个老人，水淹到楼顶了，快帮帮他们！”

滕敢调转方向赶去。途中经过一片高压线区，排筏翻了两次。“水下流速很快，如果被冲走，根本救不回来。”他说。

十几分钟后，他找到了那对老夫妻。两位老人站在露天楼顶上，水已没过脚踝，在雨中淋了20多个小时。老爷子的手在打颤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
滕敢将老人接到排筏上，送往其儿子家中。到达后，要从二楼逃生窗进入，老人身体状况差，吓得不敢下船。

“噗通”一声，滕敢跳进水里，用自己的身体当踏板，将老人一点一点托举上去。两位老人最终安全转移。

那天下午返程途中，滕敢又发现一名孕妇。她被洪水围困，两天没吃饭了。高层避险的村民家中，食物和水早已紧张。滕敢决定将她转移回自家楼顶，由妻子照顾。

“太感谢滕书记了，如果没有他，我和孩子说不定已经不在了。”孕妇韦青燕感激地说。

即使不需要转移群众，滕敢每天仍然撑着排筏，一户一户巡查。村民说：“看到滕书记每天都来问我们情况怎么样，心里感觉安定很多。”

7月6日至9日，滕敢冒险转移受困村民12人。全村无一人伤亡。

同 舟

在滕敢的带领下，九岸村干部群众患难与共，同心协力守护这片家园。

洪水过境时，光耀商店老板黄月明把楼顶储存的水和方便面全部拿出来分给村民。“东西不多，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
有户村民家有4层楼房，洪水来时敞开大门，招呼邻居进来上高处避险，物资共享、患难与共。

村民黄波则做出一个勇敢的决定：下水救人。

7月7日凌晨4时，位于九岸村的广西贵港市华港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基地旁，2名工人站在集装箱顶部呼救——脚下的集装箱已被冲走一部分，河水淹至小腿，两个人像“站立”在水面上。

黄波家离得不远，听见呼喊声后赶过来。凭多年打渔经验，黄波和同村村民黄火造决定走“Z”字形去救人。上午8时许，两人简单吃过早餐，把家里安顿好，将沉在水底的船翻出来出发。“当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”黄波说。

黄火造把稳方向，黄波操控船走“Z”字形，一点一点避开急流，最终抵达集装箱前，将两名工人安全转移至高处。

“当时我们已经绝望了，看到他们划船过来，心里特别感动。”被救工人林先生说。

7月31日上午，公司将一面锦旗郑重送到村委会和黄波手中，上面写着：“干群同心护一方，洪灾一线齐担当。”

洪水退去，生活重归。7月31日记者在九岸村看到，大部分村民家中的清淤已基本完成，墙壁上残留的水渍线仍清晰可见，像一道沉重的刻度，记录着那场洪水漫过的高度。村道上的淤泥已被铲除，露出原本的水泥灰白。路旁固定垃圾点，生活垃圾集中堆放，等待统一清运。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志愿者正背着喷雾器对房前屋后进行消杀。

田间地头，村民开着耙田机翻土，平整被洪水浸泡过的田地，准备抢插晚稻。一小部分田里，嫩绿的秧苗已经重新立在水田中，一行行整齐排列，在微风里轻轻摇曳，透着倔强的生机。几个孩子在刚冲洗干净的空地上追逐嬉闹，笑声在阳光里格外清脆。

村庄逐渐恢复往日的模样，但那些在洪水中逆行的身影、托举的动作、同舟共济的呼喊，像水退后留下的印记一样，刻在了这个村庄的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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