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0日春分日,我带一年级孩子来到校园桂花树下采集花花草草做标本。
出发前,有孩子问:“老师,收集多少?”我想了想:“够做标本就行。”他又问:“那多少是够?”我笑了:“自己决定。”
小花园的野花开得不管不顾。蒲公英举着小太阳,紫花地丁趴在石头缝里,荠菜的花细碎得像撒了一地的白芝麻。孩子们一哄而散,有人采了一大把,有人蹲在一朵花前看了半天。
小轩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把花,气喘吁吁:“老师,够不够?”我看看他的手,又看看他的脸:“你觉得呢?”他低头数了数,忽然说:“好像太多了,做标本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他想了一下,蹲下来,把一半的花轻轻放在草丛里,嘴里嘟囔着:“给你们留点种子,明年我还来。”
我没说话,但心里动了一下。
小雅一直蹲在一株蒲公英前面。
“你采了吗?”我走过去问。
“还没想好采哪一朵。”她摇摇头,指着其中一朵,“这朵开得正好,但有只小虫在爬。我担心采了,小虫就没地方住了。”
我陪她蹲了一会儿。阳光暖洋洋的,小虫还在这朵花上慢悠悠地爬,慢得让人想替它走。最后小雅站起来,拍拍手说:“老师,我不采了。我画它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,趴在地上画起来。画得不像,但那只小虫被她画得特别大,占了半个页面。
采完花回到教室,我们开始做标本。有人把花压进书本,有人用透明胶带往纸上贴,有人把花瓣一片片拆下来摆成图案。小轩只压了两朵,剩下的放在窗台上晒太阳。我问他怎么不做完,他说:“这两朵够做了。剩下的,我想看看它们干了是什么颜色。”
小雅的蒲公英没有采回来,但她画的那张画,也压进了书里。她认真地在画旁边写了一行字:“春分,蒲公英,和一只小虫。”
放学的时候,小轩跑过来问:“老师,明天还去吗?”
“你想去?”
“想。我还有好多花没看完呢。”
“那明天再去看。”
他高兴地跑了。跑了几步又回头:“老师,明天我只带眼睛,不带袋子。”
我笑着点头。
小轩今天带了一把花回来,最后只用了两朵。明天他连袋子都不带了,只带眼睛。这是不是也是一种“去冗余”?知道自己要什么,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。知道带什么去,也知道什么不用带。
晚上翻看孩子们做的标本。有的压扁了,有的贴歪了,有一张纸上只有一片叶子,旁边写着:“风太大,花被吹走了。只剩叶子。”还有一张,是空白的,只有一行字:“我的花送给小虫了。”
我把这些标本一页页收好。今天,教室搬到了小花园。孩子们采回来的花,我夹进书里。没采回来的,开在他们心里。小雅的那只小虫,不知道爬到哪朵花上去了。但那张画,压在我书里。画得不像,但那只小虫,特别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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