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学期开始才一个月,孩子们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岁,懂事了许多,班里不少同学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可喜变化,让我满心欣慰。
可欣慰之余,心头也压着沉甸甸的牵挂——班里有两个孩子,渐渐陷入了“摆烂”的状态,小胜和小东总是交不上作业。
小胜的情况,我心里是清楚的。他家前不久遭遇了重大变故,我实在不忍心再拿着不交作业这样的小事去叨扰其焦头烂额的家人。更何况,小胜纵然不写作业,依旧是个格外勤快善良的孩子:让他扫地,他从不推脱;同学值日时,他会主动上前搭把手;教室角落有些脏乱,他也会默默拿起扫把打扫干净。这样一个心底柔软、眼里有活的孩子,难道就因为不愿写作业,就要被贴上“不乖”的标签,被苛责定义吗?我实在不忍心。
而小东的反常,起初我摸不着头脑。我曾私下微信联系他的父亲反馈情况,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。我一度以为,他只是过年期间沾染了惰性,贪玩懈怠了。
日子一晃快一个月,我暗下决心,无论日常事务多繁杂、多抽不开身,这趟家访,必须尽快提上日程。
那天清晨,我把小东叫到办公室,耐着性子批评过后,要求他必须补完作业才能去玩。
我带着一丝闷气走出办公室,正巧碰到一名高年级的女生,听说她是小东的邻居。我随口问:“小东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他最近总不写作业。”“老师,小东爸爸昨天打他了……”女生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妈妈病了一段时间,后来就去世了……”
一句话,像针一样狠狠地扎进我心里,瞬间生疼。我满心愧疚与心疼,忍不住轻叹: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好好的孩子,竟承受了这么大的打击。
我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气鼓鼓地去家访,要不然,就我这个不擅长人情往来的书呆子,去到别人家,突然得知这个消息,肯定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应对。
我快步走回办公室,看着眼前仍倔强地呆站着的小东,鼻头一酸,伸手把他拉到身边,轻轻搂进怀里。摸了摸口袋,恰好还有一颗糖,我悄悄塞到他手里,声音有些哽咽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小东默默离开了。
上课铃响起,我走进教室,学生阿程笑着凑过来:“老师,小东说你抱他了,还给了他一颗糖。”
我一时不知怎么回应才最合适,便随口说:“你要是需要,老师也抱你一下呀。”
他连连摇头:“我不要。”
我本担心孩子们会起哄要糖,可班里安安静静,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求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这些看似懵懂的孩子,早已悄悄读懂了人间冷暖,懂得了体谅与温柔。
那节课后,我照常布置作业,小东默默拿出了作业本,写得虽慢、字迹虽稚嫩,却一笔一画地认真写了起来。
看着班里这几个各有心事的孩子,我心里满是纠结与牵挂:往后的日子里,我该如何更好地守护他们,读懂他们每一份叛逆与懈怠背后藏着的委屈与伤痛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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