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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教诗歌，一向是按部就班走流程的：学生字、解诗意、背课文，目标清清楚楚，步骤明明白白。可那天上现代诗《白杨》，教室里冷得像结了冰。我讲得口干舌燥，学生听得两眼发直，诗歌那点美感，硬生生被我们折腾没了。
我心里清楚问题出在哪儿——白杨这种树，我自己都陌生得很。除了课本里读过几篇文章，对它真没什么切身感受。说实话，要不是教案撑着，我比学生强不到哪儿去。有感知，才会有感觉。那如果从学生熟悉的东西入手呢？
趁着中午休息，我跑到街上买了一盆月季花。
第二天上课，一盆红艳艳的月季花往讲台上一摆，教室里立马炸了锅：“哇！玫瑰！好漂亮！”“老师，哪来的花呀？”“这是要干嘛呀？”看着他们一个个眼睛放光，叽叽喳喳地议论，我心里有底了——这开头，应该成了。
上课铃响，我啥学习任务都没提，就说了句：“今天咱们不干别的，就赏花。”
我把花端到每个小组，让孩子们凑近了看。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拘束，有的不敢摸，有的只敢远远瞅。我笑着说：“怕啥，大胆点，摸摸叶子，闻闻花香。”
慢慢地，手都伸过来了。
“叶子挺厚实的！”“这红得真好看！”“叶子绿得发亮呢！”
我趁热打铁：“来，再仔细看看，还有啥新发现？”
这下子可热闹了——
“老师，叶子边上一牙一牙的。”“对，有锯齿！”“没开的花苞颜色淡一些，全开的就特别红。”“那你们说说，这像什么？”“像小姑娘的脸！”“像太阳！”“不对，像火把！”
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，越看越来劲。
“老师，叶子下面的枝干上有刺。”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小男孩也忍不住开了口。
气氛正浓，我顺势一问：“这盆花美不美？”
“美！”全班异口同声。
“那咱们夸夸它呗！”
“太美了，像仙女下凡！”明俊第一个喊出来。
“它的叶子绿得像宝石！”又一个声音跟上。
我看火候差不多了，就多点拨了一句：“要是把这盆月季花当成一个漂亮的姑娘，你们会怎么夸她？”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紧接着小手举起来了一片。
“绿叶像衣裳。”“那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裙子？”“身着绿裙。”“花呢？花好比什么？”“好比嘴巴。”“那是什么嘴巴？”“轻启朱唇。”
芷婷突然激动地喊起来：“我知道了！身着绿裙，轻启朱唇，好比仙女下凡尘！”
我端着花盆在课桌间的过道上慢慢走，边走边问：“啥感觉？”
“一阵香风吹过来啦！”“仙女向我们走来啦！”
最后我放出“狠话”：“咱们拿《白杨》当参考，把这盆月季花也写成诗，敢不敢试试？”
“敢！”声音震天响。
“好，动笔！别管写得好不好，先完成再完美。”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我让孩子们说说这节课的收获。他们七嘴八舌——
“用真花，我更有想象力了。”“看花的过程特别有意思，平常没注意的，今天全看到了。”“原来诗歌这么好玩。”“写诗也没那么难嘛！”
听着这些话，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。
回头想想，这节课让我明白了一件事：课堂冷场的时候，不一定是谁的错。多媒体再方便，也比不上一个真真切切的东西摆在眼前。看得见，摸得着，闻得到，孩子们的眼睛才会亮起来。
一盆花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开在讲台上，却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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