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业灿简介
林业灿,笔名亚山,1953年11月生,广西平南人,广西艺术学院国画专业毕业,广西美协会员、县文化馆研究馆员。主攻山水画,兼擅人物画,作品多次获自治区级奖项并赴韩国展出,笔墨雄浑、意境开阔。

作者和林业灿(左)。
早就想写这篇专访,但一直找不到专门的时间坐下来与画家林业灿好好地聊一聊。其实早在四十年前,我就有了要写他的冲动。那是源于对一次壮行的送别。
那是1987年3月的一天早上,玉林市文化馆门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一大群人,都是当时玉林市文化艺术界的知名人物。他们围着三个年轻人:平南县文化馆的林业灿,玉林地区群艺馆的陈一峰和青年美术爱好者陈墨,平均年龄还不到三十岁。他们计划以三年时间,凭着脚下这辆单车,走遍祖国大地,以自己手中的画笔,去为山河写生,为普通人留影。他们的单车上载着胀鼓鼓的行李包,脸膛兴奋而潮红,反射着早晨的阳光,洋溢着对未知世界的热烈向往。人们围拢在他们跟前,向他们致以虔诚的祝愿。据我当时的日记所载:“活动没有请到《金田》编辑部,但部里大多数同志都来了,全凭平日与一峰的私交之情。欢送会开到十点才结束(出发时鼓乐齐鸣,却又不得鸣鞭炮,怕不吉利)。握手道别时,竟令人大想落泪,颇有悲壮之感。”
我也在送行的人群中,心中尽管充满着对他们的敬佩和祝福,却又满是担心。以当时的环境条件,前路肯定充满着许多意想不到的艰难险阻,肯定会遭遇许多无法预测的事件。致使我当时颇有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感慨。
多年之后,我和业灿回忆起往事,他坦然地说,当时他们出发的第二天,几乎就产生了打退堂鼓的打算。那天他们从石龙过武宣,过车渡后就拉着单车攀爬上了一段漫长的爬坡路,业灿上到顶上等了许久,同伴才气喘吁吁地爬上来,将单车一丢,瘫软在地上,半天回不过神。看着气喘吁吁的同伴,业灿问:这条路还能走下去吗?同伴目光呆滞地注视着远方,半晌不说话。作为旅伴中的大哥,业灿说:想想出发时父老乡亲敲锣打鼓欢送我们的情景,想想他们眼里殷切的期望,我们有脸回去吗?他这一说,大家心头一凛,咬咬牙,拉起单车又踏上了前程。
三年之中,他们经受了各种各样的挑战和严酷的考验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交通还没有高等级公路,许多地方没有饭店旅馆招待所,还得靠粮票才能买到饭吃。所幸他们碰到的人大多都淳朴热情,经常无偿地接待他们。所幸作为年长一点的业灿,已有过一些旅行经验,在此一年前,他曾揣上千余元钱,独自跑过全国的九个省。他曾夜闯安徽九龙山,上到山顶天已黑了,一时找不到下山的路,又担心有猛兽袭击,只好爬上一块大石头,独自捱过了漫长的一夜。天亮时分,他环顾四周隐伏的群峰,看到雾气像江河般奔涌,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,那万古如斯的壮美,那种群山顶上我为峰的感觉,给了他强烈的心灵震撼。
有了他这个经验丰富的主心骨,他们的行程就稳定了许多。1982年,三十岁的林业灿毕业于广西艺术学院美术系,按他的成绩,本来可以留在区直单位,但他想,作为一个画家,最好还是扎根基层,也许能更容易取得成绩。于是,他回到了故土平南县,在文化馆安顿下来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终于认识到,基层生活面有限,自己有必要来一次强大的心灵冲击,要实践一番石涛那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的主张,才有可能在艺术上有所突破。
他选择了壮游,以自行车轮丈量祖国的山河,他的想法,得到了陈一峰和陈墨两位年轻人的响应,也得到了时任玉林地区行署专员黎允武先生的支持,于是便出现了开头的一幕。
当时的中国,改革的春风刚刚萌动,计划经济还顽强地残留在各行各业,出门不仅要带钱,还要带上粮票,带上单位证明,否则你就是有钱,也买不到吃的。所幸那时的社会风气十分淳朴,碰到困难,人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与支持。旅途中,在寒风刺骨的雪域高原,解放军的兵站热情地接待了他们,并且不收分文。在绿草如茵的塞外,蒙古族同胞为他们捧来热气腾腾的奶茶。在大山深处,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正在写字,笔走龙蛇的章法中透露了他那与众不同的身份。通过交谈,终于了解到他原是行伍出身,在抗战中打过不少硬仗。他以自己的沉默,在大山中隐藏了他波澜壮阔的人生。在新疆锡伯族自治县,他们还碰上了一桩好事,当地正准备搞一次民族团结展览,却苦于一时找不到画家,见到他们十分高兴,请他们住下来,画了整整一个月,完成任务之后,给了他们2000元报酬——在大学毕业生月薪只有50元的八十年代,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支持……
一路的阅历,大漠孤烟,长河落日,特异于南方的山山水水,不同于故土的地域地貌,暖人心魄的风土人情,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三年之后回到家乡的林业灿,已然不同于出发时的那个他。他的笔下开始了自己独特的艺术探索,用大胆的笔墨,画出了不同于别人的世界;巍峨的大山、孤绝的巨峰、冷峻的雪原、凄绝的秋月、热烈的枫林,绵长的江流,氤氲的雾气,苍劲的老树,孤独的旅人……这些风景,绝对不同于故土的清秀细腻。那巍峨高峻的构图,那酣畅淋漓的水墨,那万古如斯的意蕴,使他如一骑绝尘,在画坛上纵情驰骋,赢得了众人的称誉。他的画开始进入画展大厅,进入企业或单位大堂,进入私家收藏,成为许多人喜爱的艺术品。

蜀山秋深

西藏雪意

天山冬月图

雪域高原
在他的画作里可以看到这样的图景:一堵巨大的山梁上,是一抹抹艳丽的朱红,那是层林尽染的天,山间涌动着一片浩茫的云烟,嶙峋绝壁之下的江流中,行驶着一叶扁舟,寥廓江天之间,让人深感自然的伟大和人类的渺小。他更多的画作是水墨绘就的,构图大都很满,远山是雪白而浑厚的积雪,层层叠叠,天上一弯新月高悬,冰冷地俯视着大地,地下行人十分渺小,小到蜷缩到画面的一角……
关于他的画,他有一段自述:“我热爱并反复画那些高山大岭,尤其是那些白山黑水、高原雪峰,因为它是大地的脊梁,大江大河甚至是人类及万物生命之源。它屹立千年,傲视万世;它不惧电轰雷劈,笑看雨雪风霜,傲岸挺拔,志比天高;他纯净洁白,银光闪烁,慷慨地向世界传送他的坚强不屈和尊严;它的灵气沁人肺腑,清新爽神,给人无穷的遐思和美感……因为这些都是人类最珍贵的精神品质!”这段夫子自道,是他对自己画作最好的解释,也使他的画作增添了不少文化底蕴,增添了不少哲学意味。这得益于他平时大量的阅读和深入的思考,初中毕业那年,他花了一笔“巨款”,购买了一套《鲁迅全集》,自此便经常阅读,沉醉其中,还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自己的心得体会。长期的文化自觉,拓宽了他的思想底蕴,使他增添了无尽的精神力量,也使他养成了对人对事、对绘画艺术的独特视角。
这在基层文化单位中是个十分突出的存在。如今,进入古稀之年的业灿看人看事,少了几分年轻时的辛辣和尖锐,多了几分久经砺磨之后的沉着与宽容。对于绘画,他多了一份独立的思考,在泼墨山水中,追求用简洁的技巧来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,寥寥几笔,展现出与众不同的世界。现在,他仍每天坚持艺海泛舟,以笔写心,率性而行,这——于他就已足够了!
编辑:韦育君
责任编辑:覃光英
值班终审:龚济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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